日籍中共党员中西功:深深被敌人敬佩的情报员

日本《读卖新闻》在《时代的证言者》专栏中,介绍了大陆称为「红色间谍」中西功的女儿中西准子。专栏连载从2011年的11月21日到2011年的12月28日。著名工科博士中西准子也是大连出身,更没想到她竟是中西功的女儿。

1942年6月16日,上海施高塔路上的弄堂像往日一样清静,并没有被一个男人匆匆的脚步打扰。但就在这个男人熟悉地走进留青小筑28号时,身后的门被重重关上了。两个陌生人逮捕了他。

他是出卖国家情报的职业间谍?还是中共培养的红色特工?重重身份下,会让人看不清他是谁——有影评人说:「热播电视剧《智者无敌》中的主人公中村功,或许是最令人纠结的角色了。
」实际上,由陈宝国扮演的中村功,在历史上确有原型,他就是曾在日本发动太平洋战争前夕,准确提供了日军南进情报的红色传奇特工——中西功。剧中的西里龙夫也是现实存在的人物,是日籍中国共产党党员、中西功在祕密战线上的亲密战友。

中西准子于1938年5月生于大连,父亲中西功在满铁调查部工作,妈妈手岛方子也在调查部工作,担任新闻报纸管理员。两人结婚后,生下了长女中西准子。后来中西功调到上海事务所工作,全家也去了上海。1942年中西功被捕,准子和妈妈一起回到大连生活。

这个被逮捕的男人叫中西功,是日本军政界都赫赫有名的中国问题专家,也是「满铁」驻上海分社的实际掌权者。而在日军全面占领上海的时候敢于抓捕这样一位颇有地位的日本人的不是别人,正是东京警视厅的祕密警察。

学习勤奋:中西功是日本间谍高材生

中西功被关押在东京拘留所,给准子的妈妈写信,让他们都回到日本。可是生在大连长在大连的妈妈不想回日本,她带着5岁的准子和3岁的小女儿来到了大连市内的一个孤儿院。他们只带着一个柳条包,被安排在一个只有三个草甸子大的房间里。到了午饭时间,准子坐在饭桌前,望着眼前的饭菜,实在吃不下去。她嚷着要回家,埋怨这个地方又脏又臭。准子妈妈受不了女儿的哭闹,一星期后,突然决定回日本老家。准子到今天还以为,假如自个不连续在孤儿院绝食,说不定就留在大连了。

东京警视厅的祕密警察以协助调查的名义,请走了中西功。以他的名气、地位,假如没有确凿的证据,这些祕密警察是不敢这么做的。

中西功是日本三重县人,1910年出生于该县多气郡一户贫苦人家,从小学习勤奋,19岁时以优异的成绩获得公费留学资格,前往中国上海,进入东亚同文书院读书。

准子的父亲中西功曾是死刑囚犯,是在1942年6月被日本警视厅逮捕的。起诉罪名是间谍罪和破坏治安罪,1945年9月检察官请求判处死刑,法院的判决是无期徒刑。同年10月,联合国军最高司令部发布人权指令,释放了包括中西功在内的政治犯。

作为满铁高层情报人员,东京警视厅祕密警察为什么要逮捕他呢?

东亚同文书院,是日本豪门近卫家族在中国开办的文化交流机构,同时也是日本专门针对中国开办的老牌间谍培训基地。其在日本特工组织中,酷似黄埔军校在民国时期军界的作用。

准子的回忆中没有父亲被捕的印象,但却记得父亲常提着一个大旅行包出门。很像是听到风声,一直东躲西藏的。听说老家来人了,就回到了家里,结果被带走了。准子记得在她三岁的时候,在上海的家的客厅里,父亲和许多朋友交谈著。父亲的样子非常认真,准子坐在一个小椅子上,静静地听着。过了一个小时吧,父亲突然发现了她,惊奇地说:「你怎么一直在这里听呀!」本来她根本听不懂他们在讲些什么,只是觉得他们都非常兴奋的样子。

随着卢沟桥畔的枪炮声,日本开始全面侵略中国。侵华战火在中国境内迅速蔓延,时任满铁大连本社资料课调查员中西功感到在大连已不可以及时掌握最重要的战争情况,他需要到斗争的最中心去。

中西功是书院的高材生,他与同学西里龙夫关系甚好。上学期间,他们接触到了以记者身份为掩护的共产国际远东情报局成员尾崎秀实,深受其影响,从内心同情中国,反对法西斯独裁。
1930年,中西功与西里龙夫一起加入了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

在日本的战前时期,没有言论与思想的自由。以破坏治安而被检举的人数达到了9万4千多人。其中有非常多有进步和反战思想的人,离开本土,去了相对自由的大连。满铁调查部里有非常多持有左翼思想的人物,中西功是其中之一。他的《关于支那抗战力调查》,证实了日本的军事支配将走向绝境。

《中国祕密战》作者郝在今说,南满洲铁路株式会社实际是日本的一个国策公司,先是接管中国东北的中长路铁路,后来又接管了华北的铁路,表面上是一个铁路公司,实际上它赋有日本的一个祕密国策,就是掌管中国的经济命脉。满铁有个调查部,专门负责调查中国各地的地质情况,兵要地质,画的中国地图,收集的中国经济情报特别全,某种程度上它是一个间谍机构。

1934年,西里龙夫返回上海,任日本新闻联合通讯社上海总局记者,不久加入中国共产党。同年,中西功也经尾崎秀实介绍回到中国,进入东北满铁调查部工作。满铁调查部是日本在中国最重要的间谍机关之一。因为中西功提供了一系列描述中国内部情况的分析档案,被以为极有价值,他于1938年被提升为满铁上海办事处调查室主任,并兼任日本支那派遣军特别顾问,日本「中国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上海负责人。同年,他加入了中国共产党。

中西功被释放后,家里也常聚集著一些被释放的人。他们常谈论拷问的残酷,并庆幸自个能坚持下来。中西功的一位中国人同志在42年被捕,在被转移审问场所途中,从大卡车上跳了下来,当即死亡。中西功曾对女儿说过,拷问中国人比要比日本人残酷得多。在准子还是小学生的时候,不知为什么父亲对她说,假如被抓住了,只要忍受一个晚上就可以了,只要一个晚上。不要去想还要挨到什么时候。因为能抓来的已抓来了,剩下的人都会隐藏起来。

《在中国革命风暴中》一书是中西功的个人记忆录,其中主要记录了他从1929年~1942年间在中国的经历。随着这本记忆录,我们走进中西功在中国的日子。

此时,西里龙夫已担任日本同盟社首席记者,日本中支派遣军司令部奏任级顾问。在北平的日军北支派遣军司令部情报科长尾崎庄太郎、在太原的日本商人白井行幸也与他们志同道合。在此基础上,以中西功、西里龙夫为核心的红色间谍网迅速成立。中西功还在上海建立了一个「特别调查班」,其中包括了大量中共情报人员。

1996年亚纪书房根据警视厅特高第一科制作的讯问记录出版了《中西功讯问调书》。在出书之前,书房经纪人曾问准子是否同意出书。准子说假如内容都是事实的话,没有意见。但是准子的叔叔却非常不满意,埋怨准子轻易开了绿灯。书里说,中西功在被捕的当天的审问中,就招供了。准子感到非常惊奇,也明白了叔叔们为什么反对出书。因为中西功的许多亲戚是社会主义者,他们把中西功作为勇士而敬仰,不想接受他立刻自白的事实。

郝在今说,中西功开始进入满铁,实际是为了回到中国,打入日本的间谍机构。为什么要到上海呢?因为当时上海是中国的情报中心,上海在抗日战争时期是远东最大的城市,号称冒险家的乐园,圈内又叫间谍天堂,不管中国、日本的大的特务机构都设在上海,在上海外国租界活动。中西功进入上海能够直接进入间谍活动的核心,利于搞情报。

由此可见,中西功的这个特工小组,一开始就有清晰的中共烙印。其成员大多是日籍中共党员,由当时上海的中共地下组织负责人潘汉年领导,在中共上海情报科吴纪光的指导下负责对日战略情报侦察。

准子说父亲是因为协助了中国共产党而被问罪的,但是释放后也有人攻击他是双重间谍和叛逆等。这些都是不符合事实的。

20世纪80年代初,中西功的家人与原来在上海的老朋友再次取得联络,1983年,中西功的夫人中西方子在近半个世纪后再次来到上海。

这一时期,以中西功为首的这一小组,以及由佐尔格(德国人,1925年加入苏联共产党)、尾崎秀实为首的共产国际对日战略情报组织,是战斗在日军内部的两颗不定时炸弹,随时向延安和莫斯科传递著日本的核心情报。

准子小时候经常跟着父亲去参加一些大小会议,耳闻目睹了非常多白热化辩论场面。周围的人们都认为准子就会学她的父亲,成为社会活动家或是政治家,或许会成为辩护律师。出乎大家的意外,她选择了理科,尽管她的口才和文才已非常出色。

原上海情报组织情报员景德之子景岳说,他们到上海来,就是看看他们原来住的地方:虹口公园边山阴路的留青小筑。

战友被捕:机智巧妙打电话证实讯息

1973年8月8日,中西功离开人世。父亲在世期间,准子努力工作,一心想撑起家庭的重担。和她相反,她的父亲似乎把事业放在第一位,非常少顾及家庭。他甚至曾被开除日本共产党的党籍,后来又被恢复党籍,但有时也遭责难,她有时觉得父亲非常可怜。

1938年~1942年,留青小筑28号,现今的山阴路124弄28号,是中西功和夫人中西方子,及他们刚刚出生不久的大女儿中西准子在上海的寓所。

从1938年年底建立,中西功的情报小组在敌人心脏里活动了3年半之久。据八路军总部作战参谋杨迪记忆,当时日军的重要行动,未经发起,我方均能提前得到可靠情报。而八路军总部被袭击和左权将军牺牲等重大损失,则都是发生在中西功小组被日军破获之后。

这个专栏主要是介绍中西准子的经历和工作业绩,有关她父亲的内容只占了四分之一左右。我将其摘选出来,编辑成以上内容。中西准子23年间曾担任东京大学都市工学科助手,有人说或许是因为她是女的,也有人说或许是因为她的父亲的负面影响,所以她才经历了与常人不同的历程。但是她从没有放弃一个科学工作者的责任,她的脚踏实地的研究和成果使她逐渐成名。1990年6月,她成为助教授。后来又担任东京大学和横滨国立大学的教授,主要研究科目是环境保护。现今在国家产业技术综合研究所工作。

在上海,中西方子除了探访留青小筑,还特别提出看看丈夫当年过去就读过的东亚同文书院。

就像《智者无敌》的片名,中西功在其红色特工生涯中,的确常常扮演「智者」的形象。《东方特工在行动》一书中,就记录了中西功一次冒险获得情报的经历。

当年在满铁调查部工作的中西功为了结束战争,争取和平,做出了英勇的义举。今天,他的女儿中西准子在科学领域的先端奔走着,为了挽救环境危机,为了整个地球的居民。

成立于1901年的东亚同文书院,是由日本东亚同盟会在中国捐建的一所大学。

1941年10月,苏德战场正经历着极为残酷的较量,苏联已损失数百万军队,急需了解日军的确切动向,以决定是否能从远东抽调部队参加莫斯科保卫战。但就在此时,佐尔格小组在东京被破获,佐尔格被捕,情况极其危急。为了获取日军战略进攻方向的情报,已被日本特高课盯上的中西功毅然从上海乘船返回日本。

上海史志专家许洪新说,它的目的就是培养中国通。中国的文字、语言,中国的历史、地理都是东亚同文书院日本学生最重要的课程,他们还学方言,特别是上海方言,所以东亚同文书院出来的学生,都能讲一口流利的汉语,甚至会讲上海方言,并能写一手非常好的中国文字。

当时,担任近卫首相祕书的尾崎秀实被捕的讯息还被封锁著,中西功一到日本,首先给尾崎家打了一个电话,想证明他的安危,也希望他能提供需要的情报。奇怪的是,之前每次尾崎都会亲自接电话,可这壹次,中西功拨通尾崎家的电话后,是个女人接听,问道:「你找谁?
」中西功没有说出尾崎秀实的名字,而是说:「请找水野成。
」过了一会儿,有个男人问道:「您是哪位?
」中西功道:「你听不出我的声音吗?
」对方答道:「因为我有点儿感冒,所以分辨不清,请问您是哪位?
」中西功立即明白了对方不是水野成——水野成和中西功是老朋友,每次通电话时中西功总是说:「难道听不出我的声音吗?」然后水野成会诙谐地学他的语调重复一遍:「难道听不出我的声音吗?」两人这样说话如同对暗号。感到情况有些不妙的中西功保持着镇静,并没有急于放下听筒,而是回答道:「我是你的叔叔彦三郎啊,我应征入伍了,马上要上船,来不及去看你了。
」「是吗?哦,多多保重……唉,你是哪个彦三郎?」不等对方继续追问,中西功已装糊涂地答道:「好的,再见。」

20世纪20年代初,东亚同文书院搬到了比邻上海交通大学的广元西路,随着军国主义思想在日本逐渐占据统治地位,同文书院也渐渐变成一所培养日本对华监控工作人员的学校,当日军侵占上海后,上海交通大学甚至一度被同文书院占据。

胆大心细:冒险获得日军南进时间

郝在今说,1929年~1932年,中西功在上海的东亚同文书院就读,上海东亚同文书院重点培养熟悉中文的日本学生,准备将来当间谍。中共地下组织非常早就打入这个学院。1925年,这个学校成立了中共徐汇区祕密党支部,中共在这个学校活动非常有基础。

中西功明白,尾崎秀实已是凶多吉少了。但中西功依旧没有放弃,他来到了军部报道部,采用最初级的间谍手法,就坐在记者中听。这些记者高谈阔论,相互交流采访成果,结果中西功竟从中得知,日本陆军在大连举行大规模军事演习,记者们以为这是针对苏联开战的前奏。然而,中西功却凭借同文书院的间谍训练发现了异样的端倪——演习的核心,是在大连进行的滩头登陆演习。进攻苏联,需要演习滩头登陆吗?这个疑问让中西功做出了日军这壹次大演习只是幌子,其战略意图极有大概是要南下的判断。

在这么一个各种思想争鸣,各种势力相互渗透的时期,进步的中西功接受了共产主义思想。

然而,仅仅判断出日军即将南下仍不够,中西功在东京四处奔走,试图找到更加可靠的证据。

许洪新说,从1924年开始,东亚同文书院不断有学生运动。中国共产党党员王学文就影响了一些东亚同文书院的进步学生。

不过,当时日本全国被一片狂热的军国主义气氛所包围,民间所谓「防谍」意识十分强烈,以至于中西功的资讯蒐集工作非常不顺利。

郝在今说,王学文早年留学日本,他的老师是日本著名社会主义学家河上肇,他在日本接受了社会主义思想。东亚同文书院想培养学生学中文,要找懂日文又能教中国文化的中国老师,他们找到王学文。王学文是中共祕密党员,又加入了中共中央特科,上级党组织指示他到这个学校去发展关系,王学文一边给日本学生上课,一边在日本学生中培养了一批进步青年。他们有些加入了共青团,有些加入了共产党,在这批进步学生中间就有中西功、西里龙夫等。

正在焦急时刻,幸运的事情发生了——中西功意外遇到了一个被派去采访这壹次演习的记者。他立即开门见山地询问。记者刚开始感到意外,随后想起对方是满铁调查部的特务头子,于是放下戒心,说了许多绝密情况,包括日美之间进行的谈判截止日期是11月30日,日军内部对日美谈判没有信心,海军舰艇已在濑户内海集结等。

1931年,中西功加入中国共产主义青年团,不久,由于参加学生运动而被捕。1932年被强迫辍学的中西功,在回日本的轮船上遇到尾崎秀实,与尾崎的交往改变了他的人生轨迹。

得到这些情报的中西功如获至宝,迅速返回上海,又查阅各种内部资料和情报,随后向延安通报——日军即将南进,日美谈判将于11月30日截止,不再拖延,结合日本海军舰艇航行时间,日军发起南进作战的时间将为12月8日(即美国时间12月7日,珍珠港事变的日子)。

1940年12月,满铁调查部的「支那抗战实力调查委员会」在上海召开第三次报告会议,时任日本首相近卫文麿顾问兼私人祕书的尾崎秀实也特地从东京赶来参加。尾崎秀实此行最重要的目的是要告诉中西功,他已被东京警视厅注意了,要他一定小心,尽量不要回日本。

这一情报被延安迅速转往莫斯科,并在潘汉年的授意下,通过军统在上海的祕密机关「21号」中的程克祥、彭寿两名特工转到重庆,发给美国大使詹森。

就在尾崎秀实向中西功发出警告不久,日本爆发了「企画院事件,」多名日本「企画院」内官员,因被控同情共产党,企图实现社会主义而被捕。

无所畏惧:得知大概暴露后仍坚持工作

郝在今说,尾崎秀实把中西功介绍进了满铁,让中西功回到中国,和在日本的尾崎秀实互相配合,互通情报。他们一直保持联络,互相关心着对方的安全,并且约定,万一哪边发现了什么情况,互相通报。

中西功不仅是一名「智者」,更是一名「勇者」。

1940年,中西功在满铁建立了一个「特别调查班」,专门蒐集中国重庆、延安方面以及上海租界内上层人物活动的情报。调查班的成员都是由他亲自挑选的,而且全部都是中国人。他的理由是,中国人可以更容易了解中国的情况。

1941年,在佐尔格和尾崎秀实被捕后,他们那个情报小组过去尽最后的努力向中西功发出了一封电报——内容是「向西去」,落款为中西功曾用过的笔名「白川次郎」。这显然是提醒中西功东京已发生问题,他有大概暴露,需要立即向中共的根据地撤离。

郝在今说,有些日本特务机关虽然深入中国,但只接触国民党上层,对共产党的情况不了解。中西功比较了解共产党,因为中共祕密组织和中西功取得联络以后,中西功要给中共提供日本的情报,另外中共祕密组织也要帮助中西功去应付日本特务机关。

然而,中西功的想法是:反法西斯战争正处在重要的转折阶段,此时任何一份情报的价值都超过自个的生命。而由他在日本间谍机构内部建立的情报网,正处在黄金运转期。存在的每一天都能够向延安提供大量有价值的情报。假如自个转移,整个情报网就会立即毁灭,这意味着多年心血化为灰烬。因此,他的意见是自个不走,一面尽大概完成任务,一面拖延情报网覆灭的时间,提供更多的情报。

在这段时间里,中西功发表的《支那抗战力调查》让他成为中国问题专家里的明星,更是东京派驻上海的「中国抗战力量调查委员会」的实际掌权者,「中支派遣军特务部」调请他去撰写了《孙文主义的基本问题》一书,军方的许多重要行动也经常请教他的意见。

实际上,这不仅意味着中西功必须留下来坚守岗位,也要求他小组中的数十名情报员无人离开,无人叛变。然而,留下来,就意味着特高课已伸出的魔爪随时会落在自个头上。已得到警报却不可以撤退,这对任何地下工作人员来讲都是难以忍受的折磨。但中西功和他的战友们,不管是日本人西里龙夫、尾崎庄太郎,还是中国人李得森、程和光(中西功的单线联络员,被捕时跳楼自尽,电视剧《智者无敌》中老郭的原型)都一直在坚持工作。

这时中西功的身份已是满铁派驻上海分社的特别调查员,同时被特聘为「日本派遣军总司令部」顾问,似乎他在同文书院求学期间曾参与反战学生运动而被捕的事情已被所有人忘记。但是中西功回到上海后非常快就找到了老同学西里龙夫。

由于中西功通过自个的关系给特高课设定了种种障碍,也由于佐尔格的刻意掩护,直到1942年6月,中西功小组才被破获。从得到警报开始,他们足足坚持了8个月。就在被捕的前一天,西里龙夫还发出了日军进攻中途岛的绝密情报。中西功说:「我们是个整体,整体是第一位的,个人第二位。

1938年,中西功通过在同文书院就读期间和自个一起参加日支斗争同盟的老同学,时任《读卖新闻》上海总社记者的西里龙夫,恢复了与中共的联络。

被捕后经历

郝在今说,中西功返回日本,西里龙夫留在中国,中西功一直保持着和中共地下组织的祕密联络。

在狱中写《中国共产党史》

研究日本高层的各种决议,提出自个的看法、建议是中西功的主要工作。有了他的加盟,上海中共情报组织等于在日本人的情报机构里建立了自个的据点。

中西功被捕后,曾遭受酷刑,但始终坚持自个的信仰,反而成为法官和警察佩服的物件,并以能听他在审讯中的发言为幸。但他仍在1943年被判处死刑。

早期我党上海情报组织成员李云说,重点要他专门搞日本情报,不是一般的情报,中西功把各个战区部队的分布、武器配备、负责人是谁都了解得清清楚楚,将详细情报卷成很细的纸卷装进香菸纸筒,两头堵放上菸丝交给我们。

幸运的是,死刑并没有执行,据说是因为中西功在被判刑的同时开始写《中国共产党史》,其翔实的资料和严格的逻辑分析让特高课十分感兴趣,于是准备让他写完了再处决。中西功却越写越多,还点名要求同判死刑的西里龙夫协作,两人写到1945年8月15日日本投降,书还是没写完。发现自个上了当,恼羞成怒的狱方在日本投降后仍蛮横地要判处他无期徒刑,然而非常快中西功就作为政治犯被释放了。

据不完全统计,从1938年~1940年,中西功提供的情报包括:汪精卫祕密访日;日本政府对汪伪政权和「兴亚院」的指示;日本大本营会议和御前会议的机密内容;「梅机关」的设立;日本方面收买丁默邨。甚至日军举行「大扫荡」等重要的军事行动,都能在一个月之前获悉,连师团番号、兵员数量、从何处调来、扫荡路线,坦克、大炮、卡车各有多少,都细致完备。

出狱后的中西功,一度成为日本共产党的理论权威。但他坚持其理想主义,不愿与战后日趋现实的日本共产党高层打交道,因此曾被开除党籍达5年之久。

中西功的住所留青小筑28号离满铁上海办事处不远,许多时候中西功并不去办事处上班,而是在家做研究。「满铁」上海调查室,专门负责对中国华中、华南及内地的政治、经济、军事、文化等各方面的综合调查。他们把调查材料加以研究,得出结论,用来制定日本对华的各种政策。留青小筑里常常出现一个中国青年人的身影,他是中西功亲自挑选的「特别调查班」组长郑文道,由于要向中西功汇报工作,郑文道常常会出入28号。

当年中西方子虽然晓得自个的丈夫在做一些特殊的工作,晓得繁华的大上海背后看不见的风起云涌瞬息变化的时局和丈夫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但她并不清楚中西功身边随时隐藏的危机。而常常出入自个家里的年轻人郑文道在她看来也只是一个斯文,有礼貌的中国人,是丈夫工作上的下属。

原上海情报组织成员景德之子景岳说,我父亲和郑文道在同济大学附设的一个高等职业专科学校读书,他们是同班同学。因为郑文道也是爱国青年,也想加入共产党,我父亲以为他非常不错,就把他介绍到情报组织里。

郑文道这时的化名叫「程和生」,由于是中西功工作上的直接下属,他不但可以光明正大出入留青小筑从中西功手里拿情报,还有更多的机会听到中西功对于时局的分析评价。

景岳说,郑文道为人非常正直,他晓得中西功的情报非常重要,他跟我父亲表露过,万一出什么事情,他情愿牺牲自个的生命,也要保护好中西功这条线。

一条隐蔽性、安全性极高的情报线建立了。

1941年6月22日凌晨,德国以闪电战进攻苏联,苏德战争爆发。作为轴心国之一的日本,等到了绝好的战机。但在这个千载难逢的机会面前,日军内部的陆军和海军却出现了南进派、北进派的严重分歧。

军事专家王晓建说,依照南进派的意见,要南下东南亚对英国、美国、荷兰作战。战局到最后演变成太平洋战争;假如按北进派的意见打,从西伯利亚对苏联用兵,向苏联进攻,在德国和苏联发生战争的情况下,在西伯利亚方向再向莫斯科进军,与德军一起夹攻苏联。这样,苏联军队也会处于腹背受敌的情况。南下派代表人物海军大臣米内光政、永野修生,联合舰队司令山本五十六。北进派是陆军大臣东条英机,板垣征四郎等人。南进派和北进派矛盾很大,最后到了水火不相容的地步。

日军最终是南下还是北上?谁是他们的终极标靶呢?

1940年底,中西功得到日本方面的情报,日本高层决定:假如苏德发生战争,日本将不北上攻取乌拉尔,而是南下夺取英美在西南太平洋上的广大资源丰富地区。但是随着时局发展,日本政府是否会改变计划呢?日军最终的战略决策是当时各参战国关注的焦点。全世界的间谍使出浑身解数,企图得到这个情报。

1941年10月,随着「共产国际谍报案」的侦破,尾崎秀实等潜伏在日本高层的「共产国际谍报团」成员几乎全部入狱,中西功在日本本土的情报来源被破坏。想要获得日军最终动向这个至关重要的情报,只能靠他亲自回东京打探。但是一年前尾崎秀实让他尽量不要回日本的警告,随着尾崎的被捕而显得格外语重心长。

郝在今说,祕密情报组织活动有自个的活动规律,特别是中共情报组织联络规定很严格,都是单线联络,万一其中某一层次被敌人发现,可以立刻切断联络,防止被敌人一网打尽。

可是这批日本同志不一样,因为他们都是大学同学,又都是好朋友,不像中共情报组织那么严格,有时他们几个发生横向联络,互相聊天。一旦一个人被发现,容易导致一批人被发现。

在这个关乎二战全域性形势的关键时刻,苏联斯大林要求延安方面出兵东北,钳制关东军,假如日本选择此时北上对苏开战,苏维埃政权将无法抵挡来自德、日的双面夹击,但延安方面假如出兵,将无疑是第二次长征。

王晓建说,斯大林曾向毛泽东发电报,希望中国共产党向东北进军。延安王家坪军委作战部也做了这方面的准备,但中国共产党的军队在百团大战中损失比较大,力量太悬殊,再向东北进军力量不够。

在没有得到准确情报之前,延安高层也无法做出是否北上支援苏联的判断。日军最终的动向,对于各方面而言,都是一个事关生死的谜底。

1941年11月,东京大本营与内阁的联席会议在对外完全封闭状态下已召开6天,军报道部的记者们正为无法采访到最新的讯息一筹莫展。在这样一个混乱的时刻,没有人注意到一位陌生客人的到访。这位男人自称是记者佐藤癸二的朋友,刚从中国回来。不巧的是佐藤以随军记者的身份刚刚离开日本。整个上午,那个男人都在报道部里无所事事地期待根本不大概出现的佐藤。

这个在军部里走走看看的男人正是中西功,为了得到日本最终会南进还是北上的讯息,他冒险回到日本,来到了最危险的军部大本营。日军总参谋部
和大本营已严密封锁了讯息,相比之下,军报道部则成为最有大概得到情报的渠道。尽管中西功没有遇到自个的朋友,但是那天上午,他从讯息灵通而又口风不严的记者们那里仍然得到了至关重要的线索:日军驻中国南方的部队已开始向台湾集结,他的记者朋友佐藤正是赶往那里与军队会合。

日本的随军记者,有的去了台湾,有的去了南洋,有的准备去海军采访。他们跟中西功说,现今日美谈判规定了最后期限,大概谈不成,要作战,陆军准备下南洋。这样,中西功通过聊天走访得到了重要的战略动向。

1941年早些时候,中共上海情报站情报员景德,受中西功委派到北平,和他接头的是时任满铁北平研究所经济组组长尾崎庄太郎。

景岳说,听我父亲说,中西功不晓得为什么事到北京,约我父亲见了一次面。

一路北上经北平、大连回到日本的中西功,此时记忆起返日途径大连时看到的关东军演习景象就显得格外可疑了。

王晓建说,关东军特别演习筹备的时间非常长,北进派非常早以前就筹备了。原来的目的是向苏联用兵。但后来,决定要南进,放弃了北进的作战计划。但还是搞了一次演习。一共85万人参加,规模很大。但是,他忽略了一个问题,在演习中,没有北进的物资准备,反而都是南下的准备,所以暴露了他们真实的作战意图。

中西功晓得,延安方面希望上海情报组织把日军即将南进,发动战争的行动日期核实准确,及早报告。

11月20日,在日本皇宫内召开了政府与重臣们的恳谈会。经首相诚恳解释,全体重臣对政府的开战决心表示谅解。这天,中西功离开了东京。

回到上海的中西功,趁著深夜来到「满铁」资料研究室。匆匆翻阅近日内新到的各种机密资料。1941
年11 月6 日的《编内参考》上,「对美国谈判要领」内刊载着「谈判以11月30
日为限,不再拖延.。」

郝在今说,情报分战略情报和战术情报。中共中央情报部成立时,毛泽东规定,中央情报部的任务就是军政战略情报,毛泽东甚至说,以后哪个据点有几个日军有几挺机枪你不要报到延安来,我只要战略情报。战略情报是供高阶领导人做战略决策使用的,是反映敌军战略动向的情报。能拿到这种情报的间谍是高阶间谍,中西功就是这样的情报员。

中西功综合自个从东京探听到的讯息和「满铁」众多内部参考,分析了日本海军航行所需时间等诸多因素,推断日本如果对美国攻击,最晚不会拖过12月7日。

1941年12月7日早晨7点35分,日本偷袭珍珠港,东条内阁所说的「大东亚圣战」全面爆发。

12月8日,罗斯福在国会发表了6分半钟的演讲,宣布美国对日宣战,太平洋战争正式爆发。第二次世界大战的格局由此开始逆转。

随着东京警视厅对「共产国际谍报团」调查的深入,特高课的探员们发现,在这个共产国际组织里有苏联、日本、美国、波兰、朝鲜、南斯拉夫、德国、法国、英国等各国人,就是没有中国人。在侵华战争日益严峻的形势下,中国人不大概不对日本的情报进行刺探,但是他们隐藏在哪里呢?是不是还有一个像「共产国际谍报团」一样的组织存在,它的成员里面,有没有中国人呢?

1941年底,珍珠港事件后不久,就在战争局势初步变得清晰起来的时候,中西功在上海的家里收到一封来自东京的加急信件。信里只有3个字「向西走」,署名「白川次郎」。

郝在今说,白川次郎是笔名,中西功和尾崎秀实都使用过,他们在日这壹期间写学术论文、翻译外国小说时用过白川次郎,所以尾崎秀实和中西功一看就晓得,是对方使用的。

郑文道迅速把这个神祕的警告汇报给上级,而中西功则把自个关进书房,仔细思索关于这封来信的各种大概。「向西走」是一份善意的警告提示,或者是日本东京方面对自个的试探?

中西功终于拨通了电话,但是他在日本的朋友们好像都消失了,几个电话不是无人接听,就是声音不对,有的朋友甚至表示不认识中西功。

郝在今说,中西功收到这个警告后,他晓得这应当是尾崎秀实给自个发出的警报,或是晓得他和尾崎秀实关系的人发给他的警报,但不晓得这个人是谁。因为尾崎秀实已被捕。依照一般规律,接到警报应当立即撤退,但中西功不甘心撤退。为什么呢?他在日本特务机关经营了一个庞大的组织,一旦撤退就前功尽弃,再也拿不到情报了。他宁愿坚持到最后拿到更多的情报再撤。他想给日本打电话落实一下。

时间非常快进入到1942年,中西功等人组成的上海情报科及时掌握了日军的行动目标,情报源源不断送出。

1942年4月的一天,郑文道神色紧张地来到留青小筑28号,他向中西功汇报,「特别调查班」办公室突然闯入一队日本宪兵,要求他们马上收拾东西离开,说是要征用他们的办公室。

中西功在日本人眼皮子底下一手建立起来的「特别调查班」是不是暴露了?种种线索都在显示:中西功大概已暴露了。

在家中被捕的中西功并不晓得,在他被捕后第二天的6月17日,日本《读卖新闻》著名记者西里龙夫在南京被捕。7
月7 日,北平的尾崎庄太郎被捕。 6、7月间上海情报组织的20余人先后被捕。

担任他与上海情报组织联络工作的郑文道7月29日被捕后,跳车自杀。

在对中西功的审查中,日本特高课人员评价中西功等日本同志提供的情报,对日本侵略战争的破坏作用,远远超过了佐尔格案。

一个中国人和日本人共同组成的庞大谍报网路,震惊日本朝野。东条英机亲自签署了对中西功等人的逮捕令,被押解回日本的中西功在巢鸭监狱得到的唯一讯息是自个的死刑判决。

1945年8月15日,日本宣布无条件投降。还没有来得及被行刑的中西功,被盟军释放。出狱后,他仍然从事进步工作。1973年,中西功因病逝世,终年62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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